粮食问题研究  2026年04期 30-34   出版日期:2026-07-30   ISSN:1003-2576   CN:51-1058/F
农业新质生产力驱动大食物观践行的逻辑理路与实践路径



  引言

  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 “树立大食物观,发展设施农业,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 大食物观作为传统粮食安全观的拓展升级,主张向森林、草原、江河湖海要食物,向植物、动物、微生物要热量、要蛋白,让人民群众的食物类别更加丰富、食物结构更加优化、食物品质更加优良。践行大食物观是一个系统性工程,需从多领域协同推进。一要推动食物供给渠道多元化。伴随着居民消费结构升级,需在保食物数量的同时,保障食物质量的多样化、优质化,打破食物与粮食等同的旧观念 。二要加快绿色可持续发展协同化,秉持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改善传统农业过度开发的现状,守住耕地这个“命根子”,实现生态保护与食物供给的良性互动 。三要提升食物质量营养化,以大食物观引领,顺应民众饮食结构变化,助力食物系统向营养健康方向转变

  “农业新质生产力”于2025年全国两会上首次提出,此前学术界已围绕“新质生产力”开展了其与粮食安全领域的相关研究 ,但针对农业新质生产力与大食物观的内在联系,仍存在较大的探索空间。由此,本文 从农业新质生产力角度出发, 基于 新质劳动对象、劳动资料、劳动力三个层面 系统 探讨其驱动大食物观践行的逻辑理路,并 剖析 现存问题 实践路径,以期为筑牢国家粮食安全基石提供 参考

  一 、农业新质生产力驱动大食物观践行的逻辑理路

  生产力系统随着经济社会的动态发展不断 ,作为 先进生产力质态, 农业 新质生产力 表现 新质劳动对象、新质劳动资料和新质劳动力 三个 维度

  (一) 保障食物多元供给 的必要途径

  劳动对象是 劳动者 加工、改造作用的物质对象, 涵盖 作物、畜禽等实体 要素, 以及 数据 、服务等非实体 要素 。传统意义上的劳动对象主要围绕着稻谷、小麦、玉米等粮食作物,但 新质劳动对象是指在新的生产 技术 的推动下,将微生物、海洋、数字虚拟资源、生态功能等纳入食物生产体系,生产模式从 人为主导转变为人机协同,大 拓展了生产 边界,创造了生产新空间。此外,我国幅员辽阔,自然资源禀赋 多样 也决定了农业发展模式的多样化,拓宽食物资源边界的需求变得尤为迫切。统筹农业生产布局由陆域向海域拓展,由平原向山地延伸,提升农业发展的深度和广度,向森林要食物,向江河湖海要食物,最大限度挖掘国土资源潜力,培育农业增长后发优势

  (二) 推动 食物安全获取 的有力支撑

  习近平总书记立足我国国情粮情,汲取国内外农业发展经验,提出 “解决吃饭问题,根本出路在科技”的重要论断 农业 生产力 以科技创新为主要驱动力,以数字化、智能化整合资源促转型,依靠数字、生物技术来驱动农业生产要素组合发生嬗变,催生各类新业态、新模式、新产业 。在农业新质生产力驱动大食物观践行的逻辑框架下,食物安全获取并非仅指 “数量充足”,而是以绿色、循环、低碳为核心的安全体系。 随着土地、劳动、技术、资本等生产资料不断革新,劳动资料向新型形态加速跃升 人工智能、生物科技 、大数据算法等 核心 新型劳动资料 通过实时监控管理农业生产、优化食物生产要素配置,持续推动食物制造业和服务业绿色升级,将绿色技术转化为生动实践。

  (三) 促进食物 消费的内生动力

  在 扩大 内需的 背景 ,大食物观引领 食物品质提升 成为 促进食物消费、释放内需潜力的重要 。但 “谁来种地?谁来兴村?”仍是 堵点。劳动力作为农业生产的核心要素,在不同历史阶段的要求 不同:传统农业依赖劳动力数量与经验积累,从业者仅需掌握农业规律、熟练使用农具。如今,居民消费需求从 “有没有、够不够”转向“好不好、优不优”,这要求 新质劳动力 必须具备复合型知识结构与新型生产工具操作能力 。新质劳动力是农业新质生产力的核心 要素, 持续投入不断驱动着传统劳动力的结构优化,助力新质劳动力逐步形成;而新质劳动对象的拓展和生态环境的改善,又能精准提升粮食产量和品质,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为扩大内需战略落地提质增效。

  二 农业新质生产力驱动大食物观践行的困境及成因分析

  农业新质生产力作为驱动农业变革的核心要素, 逐渐成为未来保障国家粮食安全的新引擎 。虽然 当前 在农业实践活动中创造性地提出要运用农业新质生产力,并用以指导新一轮的粮食发展实践,但在响应大食物观的运作体系中仍然存在 亟待攻克的关键问题。

  (一) 现实困境

  1. 农业创新技术瓶颈凸显,阻滞多元化食物供给进程 科技创新是农业新质生产力的核心 ,也是当前国际战略博弈的 焦点 202 4 我国农业 科技 整体水平已跻身世界第一梯队 农业 科技 进步 贡献 超过 63 。但我国的农业科技创新水平还与世界农业强国仍有较大差距,关键核心技术 “卡脖子”问题仍然 突出 ,实现农业 “领跑”任重道远。以福建省漳州市澳角村为例,该村水产养殖结构相对单一,养殖品种以鲍鱼苗为主,占比超六成,成品鲍养殖规模偏小,对虾、海马等品种养殖规模有限、技术支撑不足,导致区域食物供给品类不够丰富。

  2. 农业生态环境受到损害, 掣肘食物绿色安全 我国始终致力于农作物高产目标的达成, 用全球 9%的耕地和6%的淡水资源 养育了世界近五分之一的人口 。但纵观农业发展轨迹,我国农业产量与产值稳步增长的同时,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了生态效益 城镇化与工业化的快速推进给农业生态环境带来巨大压力,工业污染、耕地占用等问题破坏了农业生态,制约了农业可持续发展。

  3. 农业人才结构失衡,制约食物品质提升效能 从年龄结构看,我国农业从业者老龄化趋势明显,重体力劳动力占比偏高,难以适应智能化农机操作、数字化种植管理等农业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从专业技能维度分析,农业生产经营者数字素养与技能 较为 薄弱,对物联网监测、大数据分析等现代农业技术应用能力不足,制约农业生产效率与产品品质提升。此外,高端农业科技创新人才稀缺,生物育种、智能装备研发等关键领域人才储备不足,致使农业技术创新驱动力 乏,难以满足高品质农产品生产对技术升级的需求。

  4. 部分农产品对外依存度高, 影响 食物供给安全根基 当前我国农产品综合生产能力逐年稳步提升 , 小麦、水稻、玉米三大主粮基本实现自给, 大豆和食用植物油 对外依存度 ,奶类和牛肉等次之,其他 部分 品种也不同程度呈净进口状态。 作为 人口大国, 过度依赖国际市场 削弱 自主 供给 能力 ,关键 可能 面临 买不到、买不起的 风险

  (二) 成因分析

  1. 农业自然资源环境承载压力超载 农业自然资源涵盖气候、水资源、土地资源、生物资源等, 是农业生产与发展的基础支撑。一方面, 现代化肥、农药和地膜的过度使用,在提高农产品产量、减少农作物病虫害、 增加土壤肥力的同时,也导致土地、水资源等农业自然资源的严重污染,不但降低了土壤透气性,还阻碍了土壤水分的自然循环,导致农作物营养不良、化肥渗透率降低 。另一方面是耕地资源禀赋紧张。耕地是农业生产最根本的基础性资源,没有耕地资源的安全,就无法保证国家食物安全。

  2. 农业科技自主创新能力 有待提升 基础研究作为原始创新的源泉,是攻克 “卡脖子”技术 的关键支撑。以生物育种领域为例,我国在作物基因编辑育种、全基因组选择等前沿技术上 起步 较晚 国际 强国 存在 代差 ;从种质资源利用层面分析,我国作物种质资源利用率长期 处于 3%-5% 全球生物育种核心专利持有率仅 7% 低于国际先进水平,难以满足大食物观对多元化食物供给的品种需求 ,限制了突破性优良品种的培育潜力。